document.write('  时间已是正午,目光不经意之间,掠过灿烂的天空,感觉阳光有些刺眼,纳兰秀明一个鲤鱼打挺,在草坪上站起来,说道:“走啦!”黄济达道:“去哪里?”纳兰秀明道:“先带你去见一个故人,你也认识的。”“我也认识!”黄济达有些诧异,说道:“是谁?”纳兰秀明笑一笑,说道:“卖个关子,去了你就知道了。走吧!”

  言语之间,两人起身行去,沿街而行,一路绿荫满地,虽是仲夏流火之时,全无暑意,很是清凉。行约两刻钟,来到一所书院之前,建筑一派明式风格,门额上书:敷文书院。大门之前,还立着一块古旧的石碑,其上刻曰:王文成公讲学处。

  纳兰秀明道:“敷文书院是邕州最古老的书院,很有来头哦!”黄济达道:“王文成公是不是就是王阳明?”纳兰秀明道:“正是。嘉靖年间,王阳明奉命前来邕州平乱,兵不血刃弹压民乱之后,在邕州住过一段时日,当时的邕州,史书上说是,‘理学不明,人心陷溺,风教不振。’王阳明有感于此,亲手创建了这所敷文书院,据说从设计到建造都是亲力亲为。王阳明一生讲学的书院不知其数,但是亲手创建的书院,也就几个而已,敷文书院便是其一。王阳明乃是儒门大师,心学一脉传承至今,这敷文书院也沾光啊,名头响门生多,其邕州第一书院之名,倒也实至名归。”

  黄济达点一点头,说道:“进去看看!”纳兰秀明道:“好啊!请!”话罢,两人走进书院,领着黄济达,纳兰秀明穿过几进院子,来到一所正屋前,举目往里边一看,脸上露出一片笑容,喊道:“德仁!”“秀明!是你!什么时候回来啦!”

  话音之中,一人大步而来,纳兰秀明道:“刚刚回来!”程德仁道:“你这家伙还知道回来啊!那么久不见,别来无恙!”话音落处,两人拥抱在一起,拍了拍程德仁的肩头,纳兰秀明道:“回来的,可不止我一个。你看看这位是谁!”

  程德仁侧目看去,见是黄济达,不禁愣住一下。黄济达一笑,说道:“一别数年,德仁不会是忘了我这个故人吧!”程德仁回过神来,说道:“济达,怎么会是你!这些年可好吗?”黄济达道:“托福!多亏当年你们的出手相助,济达才有机会站到这里。”程德仁轻声一叹,说道:“一别数年,再见济达,判若两人,我几乎没有认出你来。当年你和秀明一走,一定经历了很多。来,进屋,坐下来,我们再好好聊聊。”纳兰秀明道:“你们聊吧!我刚回来,一定要向亲友报到的,酉初时分,我再回这里,然后和济达一起回华城。”程德仁道:“也好!到时我和你们一起去,坐我的车,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,好好聊聊!”纳兰秀明道:“那就这样说定了,你们聊吧,我先走了。”话罢而去。

  黄济达道:“华城!是什么地方?”程德仁道:“你不知道吗!秀明的家在那里。”黄济达奇道:“秀明的家不是在邕州吗,不在这里吗?”程德仁道:“是在邕州啊,不过不是在邕州城。”黄济达道:“那是在哪里?”

  说话之间,两人走进屋子,沿桌坐下,程德仁道:“我给你倒杯茶。”黄济达摇了摇手中的葫芦,说道:“不用了,刚刚喝了一肚子水。那地方在哪里?”程德仁道:“在城外以北三十里,有一个小城,叫华城,秀明的家就在那里了!那里也是他们家族的基地”黄济达道:“哦,是这样。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!”程德仁道:“说起来也很有故事。据我所知啊!三十多年前,那里还只是一片荒芜之地。华易堂当时的根基还在邕州城城北一带,那时他们的家业已经开始发达,原先的地方难以发展,一直想要找一块土地可以发家兴业,最后他们找到了那个地方,也就是现在华城的所在,风水很好,背山面水,土地也很肥沃。华易堂想要买下这块地,不过面积太大,他们没有足够的资金……”黄济达道:“那怎么办?”程德仁道:“秀明和你说过那个梦想吗?”黄济达道:“什么梦想?”程德仁道:“华易的梦想!”黄济达道:“没有。”程德仁道:“这是一个伟大的梦想,华易堂用它感动了一个人,当时邕州的第一号红顶商人,也是邕州最大的地产商,联合了他的力量,终于拿到了那块土地,然后他们用三十六年的时间,在那片荒芜之地,建设了华城,创造了一个奇迹,在我看来这绝对是一个奇迹,虽然距离那个华易的梦想还很远,不过也已经足够伟大了!刚才你问我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,我想我可以这么回答你。那里有最自由的学术,最美丽的城市,整个城市如同一个园林,最具有包容和创新的文化,繁荣的农业,富足的民生,那里绝对是一个美妙的地方,你只有亲自去感觉才能知道。我想任何一个自由的灵魂都会喜欢那里。”

  话语之间,程德仁神采飞扬,眼眸如同夏夜的朗星,闪烁着光辉。黄济达看着这般,微微有些出神。程德仁道:“我很喜欢那里,乐意代为介绍,说起来有些情不自禁了。总之,你亲自去看一看就知道了。好了不说这个了,给我说一说,那时我们分手之后,你都有怎样的经历吧。说起来惭愧,那时我应该可以做得更多的,至少可以送你们一程……你们的经历,秀明似乎总不愿意提起,我也曾问过你的下落,秀明避而不谈,我想那时候,朋友的仁义,我确实没有尽到。其中的苦衷,我现在也不必提了,只是希望你可以谅解。”黄济达道:“德仁这话从何说起,以当时我们的交情,你能如此担待,我已经不胜感激了。德仁说这话,实在是让我无地自容了。”

  拍了拍黄济达的肩头,程德仁道:“都不说了。总之今天能见到你真是很高兴。这几年过得好吗?”黄济达道:“托福,经过那一劫,再世为人。这几年很好,总算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了,平淡如水,却也感觉很舒服。”程德仁道:“那次分别之后,你到底去了哪里?”黄济达道:“一路逃亡啊,到了南朝……”

  当年的逃亡,多少腥风血雨,多少痛苦与绝望,多少挣扎与坚持,如今出自黄济达的口中,只是一片淡然。程德仁倾听着,心情随之起伏。两人一番契阔,时间悄然流逝,不觉之间,已过酉初时分,外边足音飘动,纳兰秀明大步而回,说道:“怎么样,可以走了没有。”程德仁道:“就等你回来呢!”黄济达道:“刚才德仁给我介绍了一点华城的情况,很想去看看。”纳兰秀明道:“那就走吧,快马轻车,两刻钟就到了。德仁劳烦你送我们一趟了。”程德仁道:“说这个话,我也住那里的。走吧!”

  说话之间,三人一起出了书院,驾车径出邕州北门,转上驰道,一路发力狂奔,行约一刻钟,便见前方有一个路口,顺其而出,转进一条大路,乃是八马道的宽阔路面,平直如尺,长长伸向远方,两旁是高大的树林,茂密的树枝,完全遮住了阳光,浓密的绿荫,清凉如同秋水,令人身心为之一清。

  前方的路,在树林之中不断延伸,似乎没有尽头没,繁忙的路面,车辆来往如梭,喧嚣消融在这片密林之中,弥漫着一种宁静。在这里,时光的脚步,似乎也缓慢了许多,马车疾驰,一路行去,人心渐渐随之沉静下来,在这片林与路之间。'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