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ocument.write('  “棋道自古传承,唯有坐隐忘忧,方能阅其玄妙。大家看此棋谱,白子已处劣势,此时天元是关键,众所周知,天元是中心,下此实为险招……”

  海若心不在焉的看着棋师讲的棋谱,想起前几天跟随刘弗陵去了上林园,检查柳叶具有甜味,那么可以百分百肯定是人为造成的。肯定是沾了糖汁写在叶子上,导致虫蚁噬成文字。但是何人呢,又是为了什么呢?

  想到这儿,海若叹了口气,最近一直没见到刘弗陵人,连金氏兄弟都不在,怕是在为此事奔波,也不知道查出来没有。但估计是毫无端倪,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谜团,原因、目的、后台都完全联想不到啊……

  “现在大家可以互相切磋一下,揣摩我刚才所讲的。”

  “呼啦”一下,众人散开,找人对弈。海若从沉思中惊醒,不知所措的她本能的四处张望,想知道该干什么了。还在疑惑中,突然感到一个高大的影子笼罩着她,她抬头,正对上一双挑衅但又相当认真的眼。

  海若还在错愕间,霍禹已经大刺刺的坐下,带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同时眼生有点点轻蔑。但他这次却将白子让给了海若,看来既有点友好,但也十分挑衅。

  “落子吧!这次我不会再输给你了!”

  霍禹已经有日子没见了,难道这些时间他都天天在学习围棋吗?不然如何如此托大?海若收起疑惑,也罢,反正正烦着呢,就先玩玩吧。

  “啪”海若响亮的落了一子,霍禹得意的表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,他冲口道:

  “你怎么可以先下天元呢?按规矩应该是先在……”

  “先在四星。我知道。”海若懒洋洋的打断他,道:“规矩为人所订,也可为人所改,反正也只是平时练习,又何必在意?”海若随即又轻蔑的看他一眼,道:“怎么,觉得不习惯,赢不了?”

  “谁说的?天元就天元。”霍禹被激怒了,他“啪”的一声跟着落子,狞笑道:“落天元?你就等着被我围堵吧。”

  依次落了几子,海若发现霍禹果然进步了不少,上次胜他无非是侥幸,占用了他骄傲轻蔑的心理,才获得先机。以他当时的棋力已然和海若不分高低,所以估计在众人中,恐怕只有刘弗陵是他的对手。虽然这几日经常和刘弗陵切磋棋艺,但比起霍禹天天埋在家中,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的研究棋艺,海若则手忙脚乱的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比起专心,那自是差了许多。

  不过海若可不想认输,虽然知道霍禹棋艺高超,但她深知霍禹最大的弱点在——死板。不懂变通。果然第一步走天元是正确的。随后几子,海若也下了几个匪夷所思的位置。使得霍禹紧张不已,不知道她在干什么,便坚守阵地,不敢贸然出击。

  见他如此放不开,海若心道:机会来了。趁霍禹在坚守阵地时已经连布几局,待霍禹反应过来,局势已去。霍禹这才放开手脚,收复失地,但有了先前的布局,海若仍不落下风。但霍禹这半年的苦练自是没有白练,中局过后,形势已逐渐朝他好转。霍禹脸上又渐渐恢复得意的笑容。

  霍禹见再落几子,形势就彻底转向他,于是放下心来,不禁得意道:“我劝你认输吧,看形势也知道我赢定了。”

  海若轻笑:“不一定哦!”随即落下一子,局势顿转,霍禹如被雷劈中一般,愣在那里,原来他忘记了海若先前在天元落的一子,此时海若落的子恰与天元连成气,眼看子就活了,他是无论如何也吃不回来了。

  想到这,霍禹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,瘫坐在椅子上,一副受了重大打击的样子。海若看他这样也觉抱歉,安慰道:“不是你技不如我,实在是你为规矩所制……”

  “没错,我不是技不如你,实是你使诈!”霍禹打断海若的话,暴跳如雷的道。

  海若先是一愣,接着冷冷道:“那你是承认堂堂中朗将中了一个区区员吏的计?而且兵不厌诈,这棋本身就是战场。”她心中有气,好心当作驴肝肺!

  霍禹脸上青一阵,红一阵。他突然拍案站起,怒道:

  “你不要以为皇上宠幸你,当了员吏就可以无法无天了,我今日就要教训你!”

  说着竟抬手给了海若一巴掌。海若没想他说打就打,还没反应过来,左脸就火辣辣的挨了一下。这一掌着实不轻,海若顿时眼冒金星,嘴角渗出血丝。海若心底怒极,抓着桌脚的手关节都发白了。脱口而出:

  “你输不起就不要下!你才是仗着老子有权有势就无法无天,当朝大将军的儿子又怎么样,还不是狐假虎威的懦夫!”

  此语一出,四座皆惊,此话不仅触碰了当朝朝政尴尬且敏感的禁忌,而且正中霍禹内心,霍禹更是气得浑身发抖,理智全失,豁地伸出手,将海若如小鸡般抓起,狰狞道:“你竟敢顶撞我。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  接着又是重重一巴掌,海若顿时耳朵嗡嗡响,心中苦笑:完了,话说的有点造次,此时怕是没人会救我了。接着眼前一黑,彻底不省人事。

  再次睁开眼,海若发现自己在自己的床上,她想起先前的事情,急忙坐起身,没想浑身酸痛,脸上也火辣辣的,不禁呻吟出声。青姐听到海若的呻吟声,忙进来道:

  “娘娘,你快躺下。”接着扶海若躺下,眼中嚼泪道:“怎么对一个孩子下手这么狠。”

  海若忙问青姐:“怎么回事……我……我是怎么回来的。”

  青姐拭了拭泪水道:“是质子大人托人告诉我的。”

  海若愣道:“尉屠焉?”

  “是的,我听质子的侍卫说,你被霍禹两巴掌扇晕了,是质子大人及时制止霍禹,没让他继续下手,接着通知我过来,然后和我一起暗暗将你送回来。”

  海若苦笑,霍禹虽然当时被自己激怒,理智全失。但经人制止,自然想起这是在宫里,但他怎么敢在皇宫造次。尉屠焉是质子,也算是客,霍禹自然不能对他怎么样。

  “那个,娘娘……”青姐打断海若的思维,吞吞吐吐的道。

  海若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,便问:“有什么事就说。”

  “质子大人……难道知道你是皇后吗?不然他为何托人告诉我让我过去,而且由我领路,他亲自送你回来,一路上十分小心,未被其他人发现……他也在帮你隐瞒身份。”

  海若默然,点头道:“没错,他知道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没关系,由今日也知,他还是助我的。”

  说完自己也疑惑,这还是那个阴险腹黑的尉屠焉吗?难道只是为了雅兰之事而感激自己,还是有其他目的?虽然海若不是喜欢猜忌他人的人,但经过上次的威胁事件,她对他还是有点成见。

  脸上一阵阵的剧痛打断着海若的思虑,青姐看海若眼上笼罩着雾气,知道她是疼痛难忍,于是道:“娘娘还是好好休息吧,奴婢这就去准备些热毛巾。”

  海若点头,她也知道还是不请御医的好,以免解释起来麻烦。两巴掌而已,要不了命。

  但是自己这个脸不看也知道像个猪头,面对别人还是挺丢人的,尤其是刘弗陵……

  结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,只听外面突然有人传报“皇上驾到”。海若一惊,从床上跃起,顾不得脸上火辣,着急忙了的穿衣服,还在寝宫没来得及冲进殿内接驾,刘弗陵竟也火急火燎的走进寝宫,海若忙不迭的低头行礼。

  “罢了,罢了,这些礼暂免,朕有事要问你。”少见刘弗陵带着焦急的口气说话。海若心里一颤,难道他知道自己被打了?

  虽然她也很气霍禹,但以现在朝廷的局势实在是不乐观。说的难听点,刘弗陵就是傀儡,执掌大权的是那个霍光大将军。再加上自己今日说的话,确实是大不敬。是大家都知道,但都不敢触及的禁地。若真是追究起来,自己也讨不了好……

  在胡思乱想间,两人已经坐在桌旁,刘弗陵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,道:“现在谣言越传越广,九州之内,人人皆详”说着叹了口气,又恢复到以往冰冷的调调,“而且此事的原因也还未查到。你认为可能是谁在造谣。”

  听到并不是为自己而来,海若先是吁了口气,但莫名的感到有点失望,来不及理清这种奇怪的情感,低着头闷闷的道:“当前最仇视霍将军的人可有?”又不安的把一头青丝往连前拨了拨。

  既然众人都知朝政的实权在霍光手中,那么做出直接顶撞当朝天子的行为,实则是在攻击霍光。

  刘弗陵半响不语,海若词话的含义刘弗陵怎听不出来,良久道:“这个问题朕也想过,在盐铁榷酤后,先是御史大夫被打压,又在上官一家被诛后……”说到此,他有意无意的看了海若一眼,见她低头不知有什么表情,便接着道,“当朝所有官员都不可能与之抗衡,而且也无人敢有此心。”

  海若叹口气,道:“那么此事的最大受益者……”

  刘弗陵“呼”的站起,来回踱步,烦恼的道:“不可能,不会是刘病已所为,首先他没有时间和能力,其次他没有任何势力。有人这么做,怕是要陷害他。”

  所谓关心则乱,海若从没见刘弗陵如此浮躁过,平常的他是十分精明冷静的。她也曾听说过关于刘弗陵的事情。

  如在刘弗陵十四岁时,霍光出长安城去检阅御林军。上官桀借燕王之名上书状告霍光霍光检阅御林军的时候,乘坐的马车与皇帝出巡时乘坐的一样,严重违反了礼仪规定。而且霍光擅自作主,私自调用校尉,有图谋不轨的阴谋。第二天早朝时,霍光已知道被上官桀等人告到皇帝那里去了,就不敢擅自上朝。刘弗陵一上朝,发现霍光没有上朝,马上就问:“霍大将军怎么没来上朝啊?”上官桀立即回答道:“大将军因被燕王告发,心里有鬼,当然不敢进来了。”刘弗陵没有说什么,只是派人去叫霍光进来。霍光赶紧入朝,心里自是紧张得很,他脱下帽子叩头请罪:“臣罪该万死!请皇上发落。”刘弗陵说道:“大将军不必紧张,戴上帽子,快请起来。朕很清楚上书是假的,你没有什么阴谋。”霍光听了小皇帝的话后,真是又惊又喜,于是问道:“陛下怎么知道上书是假的呢?”刘弗陵胸有成竹地答道:“你出京城去阅兵,也就是这两天的事,选调校尉人府也不过十来天罢了,可是燕王远在北方,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呢?就算能够知道,马上就写信过来,现在也赶不到京城啊。再说大将军真的要作乱谋反,调一个校尉也没有什么大的作用。这件事明摆着是有人想陷害你。朕虽然年幼,但也不会上这种当,怀疑大将军的。”一席话说得大臣们惊讶不已,霍光也放下心来。由此可见刘弗陵的英明,年仅十四岁就有着如此理智的思维,超群的辨别力,实在是让人震惊。

  海若知道,虽然他此时失去了风度,但是直觉还是很准的。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是刘病已干的。只不过此时刘弗陵心里是一团乱麻,如何也理不出头绪。

  海若慢慢的道:“其实当务之急不是找到始作俑者,而是怎么平息民众。”

  刘弗陵一颤,坐回到位子上,道:“不错,可是如何……”

  看他沉思纠结的样子,海若安慰道:“不必担心,再等几日,必可暂了此事。”

  刘弗陵诧异的看向海若,海若忙将头低的更低,但用无庸置疑的口气道:“相信我,没错的。”

  听海若如此胸有成竹,刘弗陵倒也平静下来了,他来找她商量,无非是想让自己平静,他心底里暗觉她一定可以使自己心绪稳定,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。

  刘弗陵平静下来后,便又恢复了以往的精明稳重,他察觉到今日的皇后有些不同,冷冷道:“你今日是怎么回事?为何一直不抬头?”

  海若一惊,索性往桌上一伏,蔫蔫的道:“脖子落枕,抬不起来。”

  刘弗陵皱眉,道:“叫御医来看看。”

  海若忙道:“不用,不是什么大病,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
  “怎么头发也不纨!身为国母,礼仪何在。”虽然见怪不怪皇后平时不住重仪表的样子,但看她披头散发的,刘弗陵仍是忍不住斥责。

  海若听此话心中有气,但怕被发现,于是强忍不语。

  “既然不舒服,那就早些休息,朕就回宫了。”

  海若欲送刘弗陵到殿外,刘弗陵道:“罢了,看你着披头散发的样子,不要出去丢人了,就在此行礼吧。”

  海若又低身行礼,头更是不敢抬,听到刘弗陵出门,传报声渐远,这才吁了口气,缓缓抬头,眼前赫然出现一张俊脸。

  海若吃了一惊,此人不是刘弗陵是谁?

  此时海若脸上惊讶,而刘弗陵脸上更是惊讶,他一脸震惊的道:“你的脸……怎么回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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